“我来要把火丢在地上,倘若已经着起来,不也是我所愿意的吗? 我有当受的洗还没有成就,我是何等的迫切呢? 你们以为我来,是叫地上太平吗? 我告诉你们,不是,乃是叫人纷争。从今以后,一家五个人将要纷争:三个人和两个人相争,两个人和三个人相争;父亲和儿子相争,儿子和父亲相争;母亲和女儿相争,女儿和母亲相争;婆婆和媳妇相争,媳妇和婆婆相争。”(路加福音12:49-53)
这段经文乍听起来很刺耳,火药味十足,好像要把人带进腥风血雨的战场似的。很多人读到这里会望而生畏,合上书卷。类似的新约经文有不少,路加福音14:26说 :“无论什么人到我这里来,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父母、妻子、儿女、兄弟、姊妹,甚至自己的性命,就不能作我的门徒。”很多人会问这样一个问题:耶稣为什么要号召我们与家人对立呢?
其实,耶稣如此强烈的表述恰恰突显了他信实的品质。细细品读,我们会发现这里的每一句话都是无懈可击的真理,是对属世人性的深刻洞察,也是对传播福音之艰巨性的准确预判。在我们归主的漫漫长路上,有谁没在内心经历激烈的厮杀?又能有多少人未曾遭遇亲人的分崩离析?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每一个属灵的诞生都是一场争战的战利品。先知弥迦早有预言:“儿子藐视父亲;女儿抗拒母亲;媳妇抗拒婆婆;人的仇敌就是自己家里的人”(弥7:6)。在我们朝着新生命的起点奔跑时,碰到的最大路障往往不正是是家人的拦阻吗?如果我们遭遇拦阻却不“相争”,那么结局只有一个,那就是放弃近在咫尺的新生命。这恰是耶稣最不愿意看到的。
耶稣向大众传福音,每个人都面临选择,哪怕是一家人,也可能因选择不同而起纷争。在这个意义上,福音本身就有可能是家庭冲突的导火索。事实上属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冲突,因为撒旦无时不在诋毁神的恩典,而福音揭开了世界的真相。加拉太书5:17说:“因为情欲和圣灵相争,圣灵和情欲相争,这两个是彼此相敌,使你们不能做所愿意做的。”
那么,耶稣真的希望门徒与家人决裂吗?当然不是。神爱世人,这是颠覆不破的真理。圣经反复教导我们要爱身边的人,甚至仇人。马太福音5:44-45说:“只是我告诉你们,要爱你们的仇敌,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, 这样就可以做你们天父的儿子,因为他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,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”。在爱的问题上,神的意愿再清楚不过了。
然而耶稣降临人间,肩负的是救赎罪性人类的使命。如果每个有意成为门徒的人最终都妥协于家人的阻饶而不相争,那么耶稣的救赎计划必将失败。这就是做门徒有时必须付出的代价。而另一方面,星星之火可以燎原,只要有人冲破家人阻力,接受耶稣救赎而获新生,福音就能不断地传播开来。或许有一天,神的恩典会降临本是“仇敌”的家人身上。使徒行转16:31说: “当信主耶稣, 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”。保罗的这句话虽然不是说家人会因为你信主而自动得救,但为全家蒙恩得救注入了希望。基于这层意义,耶稣在这段经文中反复提到的“相争”饱含的恰是最真挚的爱。
经文中的第一句话是“我来要把火丢在地上”,这又该如何解读呢?以赛亚书第4章3-4节预言:“主以公义的灵和焚烧的灵,将锡安女子的污秽洗去,又将耶路撒冷中杀人的血除净。那时,剩在锡安、留在耶路撒冷的,就是一切住耶路撒冷、在生命册上记名的,必称为圣。” 在路加福音3:16中,约翰说:“我是用水给你们施洗,但有一位能力比我更大的要来,我就是给祂解鞋带也不配。祂要用圣灵与火给你们施洗。”显然这里“火”的含义是拯救和福音,是耶稣肩负的使命。
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主耶稣降生于人世,就是要“把火丢在地上”,用十字架的福音洁净全地。耶稣当然希望火“已经着起来”,因为那意味着人们开始接受福音了。但是,当时耶稣还没有上十字架,就是”当受的洗还没有成就“。耶稣在这里再次预言了他的死,并暗示要等到他死而复活之后,那”火“才能从十字架上完全丢下来,所以他的心情“是何等的迫切”。
另一方面,火有洁净的作用,圣经也常用火描述神的审判。耶稣固然是“和平的君”(赛9:6),又常常教导门徒“使人和睦”(太5:9),但耶稣的和平绝非迁就罪人,和睦也不是叫人安乐于罪中。正如耶利米书6:14所言:“平安了!平安了!其实没有平安”,耶稣为了带来人与神、人与人之间的真正和平,必先拆毁虚假的平安。所以,祂要把“审判的火”丢在地上,再借着十字架的“洗”使人与神和好,这样人们才能因为基督的生命和睦相处。这种“纷争”显然不是出于人的血气,而是为了生死攸关的真理;神国的百姓应当坚持真理,哪怕全世界都不谅解。
但以理的“七十个七”预言了弥赛亚的第一次与第二次到来(但9:24-27)。耶稣曾为救赎而来,必将因审判而至。那么,我们可不可以认为耶稣第一次来临点燃了“救赎”之火“福音”之火,而再次来临时将会丢下“审判”之火呢?这两把火的共性“乃是叫人纷争”,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?
最后分享一个见证。
我和哥哥相差一岁,生长在苏北农村,由于历史的原因,我们兄弟从六,七岁起就共同承担起家的重担,可以说是相依为命,所以打小感情就非常深厚。哥哥83来美国求学,我89年也步了他的后尘。90年代初,哥哥信主了,并开始向我传福音。而我呢,而后的三十年里,一直是个坚定的“无神论者”。信仰分歧让我们渐行渐远。起初,我还能勉强敷衍,不久便对“说教”产生强烈反弹,并迅速演变成心态上的恐惧和行为上的躲避。我们同在美国,相距不到五百英里,却曾经历过一段长达五年没有见面的相处模式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是实实在在的纷争,世上兄弟之间最残酷的相争莫过于如此的冷战了。然而无论我态度多么坚决,哥哥一直没有放弃过对我的宣教,直到今年复活节我受洗归主。
如果说耶稣来到地上是叫人纷争的,那么我是在纷争中得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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